序章 Elegie(挽歌)

炉石女神

    『挽歌奏起,世界初始。』

黑暗渐渐淡去,碎片般的波纹渐渐消失,我睁开眼睛,我醒了过来。

   
『拥有举世无双之力的神明,娶女神丽比卡为妻的神明,创造了彩虹色的卵。』

我翻过身,一阵剧痛从身下传来,穿越后的生理反应总是这么剧烈。我强忍疼痛,勉强爬了起来。我试着迈出一步,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彩色的卵坠落云层,散落于大地间,孕育出新的生命。』

该死,我暗咒了一句。

    『神明与女神之子,开启文明,奏响大地之歌。』

我又试了几次,几乎快要放弃。但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能在房间里平稳地走动。

    『然则世界崩裂,太阳下沉,黑暗降临。』

这是一间普通的房间——其实不能这样说,所有的世界第一眼看起来都很普通。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看看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在房间里找个一个手机,几个空白的笔记本,一个IPAD,一把玩具枪——仿真度很高,或许可以用来吓吓人。最后我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了发现了数十张炉石卡牌——莫非这是个魔法与科技并存的世界?先不管了,这些卡牌肯定能派上用场,我把它们塞进了口袋,又把玩具枪藏在胸前的口袋。至于手机,我思考了片刻,决定还是拿走它。

   
『欲安抚哭嚎之子,女神化身为猫降落大地,以手杖将月亮一分为二,照亮大地。』

等我穿越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挽歌奏起,世界复兴。』

这里似乎很像我在某个世界的住所,房间的门上挂着一些小的挂饰,进门的时候,这些挂饰便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纯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铅笔画,看起来不像名家之作,更像一个绘画爱好者的习作。

    『这一切,皆为起源。』

可到底是哪个世界呢?我却想不起来了,我穿越过的世界实在太多,以至于我总是把他们搞混淆。有的世界没有石油,在那里蒸汽技术主宰了一切;有的世界是冰封的世界,所有的生物都生活在地表之下;有的世界是核战后的废墟,那里的人们以瓶装可乐瓶的瓶盖作为货币。

   
“噢,这不是起源之歌嘛?”二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托腮坐在木桩上,细尾随着歌声轻轻摇晃。

而我究竟来自何方呢,或者说,我的故乡在哪个世界呢?

   
吟游诗人轻轻抚过琴弦,透明交织的旋律散落在空气中。结束之时,乐曲犹如树缝投下的光斑般,星星点点落在听众头上。相叶陶醉地呜着喉咙,耳朵的绒毛好像被抚平,舒适得他只想打滚。

岁月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得记不起我的故乡。但我依稀还记得我故乡世界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一直尘封在我心底,过去的这些年,我试图完全忘记这些,可是这些记忆的碎片却不时地浮上来,往昔之影如鬼魅般出现,像尖锐的铁钉扎在我的身体上。

    “又不是没听过歌,兴奋什么呀?”

我还记得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她的相貌,我和她之间的事已经想不起来了。大概,这就是一个穿越者注定要背负的诅咒吧。

   
“但那可是吟游诗人!很少见吧!”相叶兴冲冲地奔向二宫,星星眼目送吟游诗人的离去。他抖抖耳朵,好奇问:“这首歌唱的是我们的起源吧?”

我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出了门。外面阳光明媚,对我来说有点刺眼,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像一部正在上演的彩色默片,这是一条上了年头的胡同,两边是低矮的平房。我决定靠着墙边走,尽量躲开阳光,更主要的原因是为了避开可能的怪物。

   
“是啊,我们继承了二杖——也就是古书中所说的神明,一说称为人类——的身躯和女神丽比卡的形象——猫耳朵和尾巴……”说罢,二宫摇摇尾尖,“正因为如此我们才称呼自己和对方为猫嘛!”

“走开。”走到胡同口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哎~Nino你懂的好多啊!”

“汪汪!汪汪!”接着我看到了一条大狼狗,它拦在我和年轻男子之间,约有半人之高,看来这只大狼狗就是这个世界的怪物了。

   
“嘛,行商的途中听来的罢了。”二宫晃动尾巴的幅度大起来,耳尖冒出一抹红。他抬起担子,向相叶挥挥手:“这次能听到吟游诗人的歌声也算收获,我回去工作了。你好好活着啊!别等我下次来就变成一具饿殍。”

“魔法卡,寒冰箭,发动。”我不假思索,立即掏出卡牌,将卡牌掷向大狼狗。

    “不会啦!”

澳门威尼斯人app下载,卡牌击中了大狼狗,大狼狗惨叫一声,吃痛不住,立时跑了。

    相叶陪着二宫走到村子门口,叮嘱道:“最近山贼横起,你要小心。”

咦,好像没有效果,难道不是应该把大狼狗冻住么?莫非咒语不对?

   
“安啦!我们行商猫都有一条口口相传的安全密道。”二宫挤了挤眼,调整了一下担子的位置。他身形虽瘦弱,却能挑起约莫与他同高的竹篮,相叶时常好奇他的肌肉都长在哪了。

我走过去捡起卡牌,使出另一张卡,“魔法卡,镜像,发动。”

   
阴之月从乌云露出一角,森林宛如庞大野兽,发出低吼。二宫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突然说:“别死啊。”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我叹了叹气,把目光转向身边这个年轻人。他约摸二十来岁,身形瘦削,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

    “……嗯。”

“谢谢你。”他说道。

    “有什么事就来都市『岚桥』找我,你还记得我说的地址吧?”

“举手之劳,你叫什么名字?”

    “记得记得,你快走吧!阴之月的光辉要消失了!”

“苏锦年,我是一个吟游诗人。”

   
二宫点点头,仰头望向清冷的圆月,喃喃道:“究竟世界发生了什么才会使太阳坠入海里呢?”

“吟游诗人?有意思,有个吟游诗人和我一起旅行,或许是个不坏的主意。”

   
“太阳沉了又有什么关系?女神丽比卡不是把月亮分成两部分了吗,还留下二杖的各类知识为我们所用,我们一样活得好好的呀!”

他却呆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

    “……希望以后也会好好的。”

“怎么,你害怕我?”我走到他身边,他手上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脸上填满了灿烂的笑容。

   
沉默随着二宫低沉的话语降临,两人都不安地摇着尾巴。他们心知肚明,黑暗中他们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迷惑的森林,而是藏于森林的可怕秘密……

“她是谁?”我轻轻笑了出来,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肯定是他心爱的人,比如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暗恋的对象。一般来说,把心爱的人设为手机屏保,通常是没有结婚的人,以为这就是对他的爱。而且这样的人心里想着的事也不容易藏着,只需要一点点引导,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把他们心里话告诉你,然后期待你的理解和回应。

    “走了,下回见。”

“草莓,”苏锦年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说道,“她叫草莓。”

   
二宫随意挥挥手,点了一把篝火没入黑压压的森林。相叶伫立在村口,毛发因洇了水汽变得有些沉重。

“很好听的名字,她应该是个很甜的女孩。”我不假思索道,人们喜欢听这些话。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她有着动听的名字,她应该很爱你之类的话,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其实我根本没见过她。不管是哪个世界,这些胡扯的鬼话都是非常有效的。

    ——明天似乎不是什么好天气啊。

“谢谢,”苏锦年眼神黯淡,“他们把草莓抓走了。”

   
阴之月最终被乌云掩盖,四周一片死寂,唯有住户前的点点星光映照他的身影。

“他们是谁?”

    ——要是不下雨就好了。

“炉石学院的人,他们在世界各地寻找有天赋的少年,把他们带到炉石学院训练。”

   
相叶匆匆赶回住所,在路过日晷时,突然听见一声玻璃破碎的清脆声。他忍不住探头去看,正巧撞上一个黑影的视线。那黑影纤细,被布料包裹,缕缕烟雾萦绕其身,唯有一只独眼闪着光——倒是像彼岸的鬼魅。

“难道没有人阻止他们么?”我问道。

   
“要开始了……”那猫眯起精明的眼,吸了一口旱烟,缓缓说道:“你的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

“旧的秩序已经瓦解,新的秩序尚未来临,这个世界,只剩下吟游诗人哀伤的词句。炉石学院现在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组织,他们勾结政府,他们权力熏天,他们为所欲为,甚至想把世界变成他们设计的那样。他们把草莓称作‘天才炉石少女’,可她甚至连炉石是什么都不知道,真是荒唐。”他飞起一脚,将地上一个可乐瓶踢得老远。

    相叶浑身绒毛倒竖,害怕得向后退了两步。

“你会玩炉石吗?”我问苏锦年。

    ——命运之轮?那是什么?

“不,我不会,”苏锦年说道,“我只是个吟游诗人,我只会写诗。有天赋的人才能去炉石学院学习炉石,他们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等等,大半夜的,该不会撞到鬼了吧?

“既然你不会玩炉石,那你要怎样把她救出来呢?你连炉石学院的门都进不去。”

    ——呜哇……我最不擅长应对鬼魂了……不、不会被诅咒吧!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苏锦年忽然哭了起来,他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

   
他眯起眼,烟雾间隐隐透出皱巴巴的枯槁脸颊,如同猎鹰般锐利的视线剜过他的身体。相叶一颤,喉间发出威胁的嘶哑,生怕鬼魅近身。

我从口袋掏出从房间里找到的手机,查到附近有一个酒吧,于是我说道:“走吧,我们去喝几杯,这样就能把烦心事忘掉了。”

   
“你的脸上出现了不详的影子……”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相叶只能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不详啊,真是不详……”

“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苏锦年低泣道。

   
相叶听得毛骨悚然,赶紧逃走。殊不知,那猫望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依然自顾自地说着话:

他依然在原地瑟瑟发抖,见他这般,一股无名之火冒了上来,我拽住他,吼道:“给我起来。”

    “这个世界已然是假象,正因为濒临死亡,才会愈发光鲜亮丽……”

他丝毫没有想动的意思,我朝他屁股来了一脚,说道:“给我起来,只会哭哭哭,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

    “星辰陨落之时,世界将步入毁灭……”

我们进了酒吧,要了两大杯杜松子酒,然后坐在吧台边,聊了起来。酒吧的音乐舒缓而安静。

    “唯有传说的英雄能拯救大地,拯救一切的生灵……”

“跟我说说你和草莓的故事吧。”

    “小心啊……小心『虚噬』,小心不祥之物……”

苏锦年举起酒杯,又放下,接着送到嘴边,像是在品尝酒香,最后他猛喝了一口,把酒杯搁在桌上,终于开口道:“一切的一切,要从一个送披萨的男人开始说起……”

苏锦年说了很多很多,从他在某个聚会上认识草莓,他们相互了解,相互倾慕,他们相爱,他们之间琐碎的吵闹等等,零碎的细节,稍纵即逝的片段,他都一一说来。苏锦年语速很快,但很有节奏感,好像他在写一首长篇叙事诗一样。

但,紧接着,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打断了苏锦年的长篇叙事诗。

酒吧的门被推开,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五杯琴蕾。”一个男人高声叫道。

“难听死了,给我把音乐弄嗨点!”女人抱怨道。

“是是是,我马上照办。”酒保赶紧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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