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纯粹理性批判》读书笔记Ⅵ纯粹知性概念的演绎

 
 这个部分属于《纯粹理性批判》先验要素论中第二部分先验逻辑中第一编先验分析论中的第一卷概念分析论中的第一章,题目“发现一切知性概念的线索”。康德在这里要借助形式逻辑提出十二个知性范畴,构建一套先验逻辑。我先来简要考察一下康德对于第一编先验分析论和其中第一卷概念分析论(共两卷,还有原理分析论)的介绍。

第二章 纯粹知性概念的演绎


第一节

第一编 先验分析论

B89 这一分析论是把我们全部先天知识分解为纯粹知性知识的诸要素。

纯粹知性知识就不会包含经验性成分,即一种先验的知识的诸要素。

1.这些概念应是纯粹概念而不是经验性概念。2.它们不是属于直观和感性,而是属于思维和知性。3.它们应是一些要素概念,而和那些派生出来的概念严格区分开来。4.这个概念表应是完备的,并且这些概念应当完全涵盖知性的整个领域。

第一、二点强调先验纯粹性,第三点强调其本源性,如欧式几何中的基本公理一样,可以派生出其他非本源的概念。第四点,强调其完整性。针对亚里士多德运用归纳得出的10个范畴,康德认为其既具有经验性成分,也不完整,因此提出以上四个要求来规定知性范畴概念。

它只有借助于先天知性知识的某种整体理念,并通过由此确定的对那些构成它的概念的划分,因而只有通过这些概念在一个系统中的关联,才是可能的。

先天知性知识,在这里指的是普遍逻辑,即形式逻辑。在先验逻辑导言中提到过,形式逻辑属于先天知性知识但不是先验知识。形式逻辑所具有的整体性和系统性正是康德所要追求的。

B90
它是一种自持的、自我满足的、并且不能通过任何外加的附件而增多的统一体。

纯粹知性概念与一切感性完全分开,并且又是完备的、确定的、统一的。

该系统的完备性环环相扣同时也能够当做所有那些与之配合的知识成分的正确性和真理性的试金石。

也就是说知识成分的正确性与真理性需要纯粹知性概念的检验,符合纯粹知性概念是具有正确性和真理性的知识的必要条件。

§13.一般先验演绎的原则

法学家在谈到权利和越权时,把一桩法律诉讼中的权利问题(quid
juris)和涉及事实的问题(quid
facti)区别开来,而由于他们对两方面都要求证明,这样,他们把前一种证明,即应阐明权限或合法要求的证明,称之为演绎

演绎是应阐明权限或合法要求的证明。

我们在使用大量经验性概念时没有人提出异议,我们也不加演绎就理直气壮地赋予这些概念某种意义和自以为的含义,因为我们随时都有证明其客观实在性的经验。

经验性概念依赖于经验的实在性,无需先验演绎。

B117
但也有像幸运、运气这样一些不合法的概念,虽然凭借几乎是普遍的容忍而到处通行,但毕竟有时被要求回答“权利”的问题,这时人们就会由于这个问题的演绎而陷入不小的麻烦,因为人们从经验中和理性中都提不出明确的权利依据,以使这些概念的使用权限变得清晰起来。

幸运和运气这类距离经验较远的概念难以直接充分分析为经验,如若被要求演绎也十分困难。

但在构成十分混杂地交织起来的人类知识的各种各样的概念中,有些也被派定来做纯粹先天的(完全不依赖于任何经验的)运用,而它们的这一权限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演绎。

康德本章意在明确地演绎人们知识中的纯粹知性概念。

因为对于这样一种运用的合法性从经验中不足以取得证明,但我们却必须知道,这些概念如何能够与它们并非从任何经验中拿来的那些客体发生关系。

追问纯粹先天的概念如何与并非来自经验的客体(概念的内容)发生关系。

所以我把对概念能够先天地和对象发生关系的方式所作的解释称之为这些概念的先验演绎,并把它与经验性的演绎区别开来,后者表明的是一个概念通过经验和对经验的反思而获得的方式,因此不涉及合法性,而是涉及使占有得以产生的事实。

先验演绎要求其概念先天地与对象发生关系,而经验性的演绎则是经验经过反思成为经验性概念的过程。

                                                                       
                                                         
 2017.6.2.第一次更新

B118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完全不同各类的两类概念,它们在双方都完全先天地与对象发生关系这点上倒是相互一致的,这就是作为感性形式的空间和时间的概念以及作为知性概念的范畴。

范畴和感性形式是先天与对象发生关系的。

但对这些概念,就像对于一切知识那样,我们虽然在经验中找不出它们的可能性原则,却毕竟能找出它们产生出来的机缘,即只要感官的印象提供出最初的诱因,整个认识能力就朝这些印象敞开,而经验就形成了。

虽无法在经验中取得这类概念的可能性原则,但是可以从经验中找到其最初诱因,即使得这类概念得以使用的机缘。

它包含有两个极其不同性质的要素,一个是从感官来的、知识中的质料,一个是整理这质料的某种形式,它来自纯粹直观和纯粹思维的内在根源,后两者是在前一要素的机缘中才首次得到实行并产生出概念来的。

经验中包含两种要素,一种是感官质料,一种是来自纯直观和纯粹知性的整理质料的形式。质料是一种机缘,有了质料,纯直观和纯粹知性才能首次在其中实行产生概念。

B119
对我们认识能力为了从单个知觉上升到普遍概念所作的最初努力作这样一种追踪,毫无疑问是有很大好处的,我们要感谢名声卓著的洛克,他第一个为此开辟了道路。

普遍概念在洛克看来是对反思的经验所取的一个名称。康德则在此之上提出,虽概念在经验中可以找到其产生的机缘,但在概念中是无法找到其可能性条件的。感官印象是概念的一个诱因,但在概念产生后,就必须独立于这些感官印象使用。这些纯粹知性概念都是人先天具有的,只是感官印象使其唤醒。

他所尝试的这种自然学上的(physiologische)推导真正说来并不能称之为演绎,因为它涉及的是quaestionnem
facti(事实问题),所以我主张把这种推导叫做一种纯粹知识的占有所作的解释。

洛克的自然学上的推导在康德看来是将人的认识看做了自然的,生理上的,不是演绎而是解释。

因此很明显,对这种纯粹知识只能有一种先验的演绎,而决没有一种经验性的演绎,后者对于那些纯粹的先天概念来说只不过是些无用的尝试,只能是那种没有理解到这些知识的全部特有本性的人所干的事。

康德主张不同于经验派的经验性的推导而只能是先验演绎纯粹知识。

                                                                       
                                                         
 2017.6.3.第二次更新

B120
然而几何学无需为自己关于空间的基本概念的纯粹而合法的出身请求哲学给它一张证明书,而依然沿着纯然先天的知识迈出稳健的步伐。

先验感性论中对空间的“先验阐明”对于几何学和数学并没有十足的必要性。

不过,空间概念的运用在这门科学中也仅仅是指向外部感官世界的,对于这个世界,空间就是它直观的纯形式,所以在这个世界中一切几何学知识因为基于先天的直观而具有直接的自明性,而对象则通过这种知识本身先天地(按照形式)在直观中被给予出来。

几何学知识因基于纯直观空间而具有自明性,无需哲学阐明也具有可靠性。

相反,纯粹知性概念从一开始就有这种不可回避的需要,即不仅为它们自己,而且也为空间寻求先验演绎,因为既然它们谈论的对象不是凭借直观和感性的谓词,而是凭借纯粹思维的先天谓词,它们就无需感性的一切条件而普遍地与对象发生关系,而又由于它们不是基于经验之上,也不能在先天直观中出示任何先于一切经验而把它们的综合建立于其上的客体,因此就不仅因其使用的客观有效性和限制而引起了疑虑,而且由于它们倾向于把空间概念超出感性直观的条件去加以运用,也就使这个空间概念变得模糊了,所以我们在前面对于空间概念作一个先验演绎也是必要的。

空间和时间在形式上得到了保障,但是范畴在经验对象的运用的可靠性则需要先验演绎。范畴又倾向于把空间概念超出感性直观条件去运用,使空间概念变模糊,所以对空间作先验演绎就有了必要性。

B121
因为既然只有凭借感性的这样一些纯形式,一个对象才能对我们显现出来,也就是成为经验性的直观客体,那么空间和时间就是先天地包含着作为现象的那些对象之可能性的纯直观,而在这些纯直观中的综合就具有客观有效性。

纯直观中的综合的客观有效性依赖于人的感性形式。

*                                                                     
                                                           
 2017.6.4.第三次更新*

既然只有凭借感性的这样一些纯形式,一个对象才能对我们显现出来,也就是成为经验性的直观的客体,B122
那么空间和时间就是先天地包含着作为现象的那些对象之可能性条件的纯直观,而在这些纯直观中的综合就具有客观有效性。

感性的时空纯形式规定了现象的条件,一个对象只能以这种形式成为我们的经验性直观。

反之,知性范畴就完全不对我们表现出对象在直观中得以被给予的那些条件,因而对象当然也就可以无需与知性的机能发生必然关系而显现给我们,这样,知性也就无需先天地包含这些对象的条件了。

范畴不能直观,在对象的直观中不能找到范畴作为其可能性条件。

所以在这里就出现了一种我们在感性领域中没有碰到过的困难,这就是思维的主观条件怎么会具有客观的有效性,亦即怎么会充当了一切对象知识的可能性条件:因为没有知性机能现象照样能在直观中被给予。

范畴属于知性思维的能力,其对于知识客观有效性需要考察。

下面康德以因果性举例,通过因果性概念,人们将现象A和现象B综合在一起,但这个概念不是经验性概念,而是我们先天地对对象主观加上的,这也是休谟所怀疑的。

B123
如果我们说:经验不断呈现出现象的合规则性的例子,它们提供了足够的诱因使原因的概念从中分离出来,并同时以此证实了这样一个概念的客观有效性,那么我们就没有看出,原因概念根本不能以这种方式产生出来,相反,它必须要么完全先天地建立在知性中,要么就被作为单纯的幻影而整个地放弃。

这里批评了经验派对于因果性的解释,因果性成为从经验中归纳出的概念。但因果性必须是先天的才具有普遍必然性。

B124
所以,原因和结果的综合身上还附有一种尊严,是根本不能用经验性的东西来表示的,就是说,结果应该不只是附加在原因上的,而是通过原因建立起来、并从原因产生出来的。

这种综合的尊严就是确定性、必然性的尊严,任何经验事物都必然符合因果性,从原因中必然产生结果,无需从具体经验中寻找其必然性。

*                                                                     
                                                         
 2017.6.11.第四次更新*


第一卷 概念分析论

我所说的概念分析论不是指对概念的分析,或者在哲学研究活动中通常那种处理方式,即把呈现出来的概念按照其内容加以分解使之明晰,而是还很少被尝试过的对知性能力本身的分解,为的是通过我们仅仅在作为先天概念诞生地的知性中寻找这些先天概念并一般地分析知性的纯粹运用,来探究这些先天概念的可能性;

不是对于已经呈现出来的概念范畴加以分析,而是分解分析更本源的,产生先天概念的知性能力,以此探究先天概念何以可能。

B91
因为这是一门先验—哲学特有的工作;其余的事则是对一般哲学中的诸概念进行逻辑处理。

康德自称自己的哲学为“先验—哲学”,作为先验—哲学,那么对于先验的知性概念的分析也就是其特有工作,而其余的事,即对诸概念进行逻辑处理,则不属于先验领域。

*                                                                     
                                                         
2017.5.4。第一次更新*


§14.向范畴的先验演绎过渡

综合的表象可以与其诸对象恰好同时发生、必然相互关联以及仿佛是相互碰在一起,这只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只有对象使表象成为可能,要么只有表象使对象成为可能。

要么是对象符合知识,要么是知识符合对象。

B125
如果是前者,则这一关系只是经验性的,这种表象绝不是先天可能的。而这就是现象就其中属于感觉的东西而言的情况。

知识符合对象这样的经验反映论在康德看来只是后天经验性的情况。

但如果是后者,由于表象自己本身(因为这里所谈的根本不是表象借助于意志产生的因果性)就存有而言并不产生自己的对象,所以权当唯有通过表象某物才能作为一个对象被认识的情况下,表象对于表象倒还具有后天的规定性。

后者即对象符合知识,我们的表象是对象被认识的先天条件,对于对象有先天的规定性,康德看到了人在认识中的能动性。

但一个对象的知识只有在两个条件下才是可能的,首先是直观,通过它对象被给予,但只是作为现象被给予;第二是概念,通过它一个与该直观相应的对象被思维。

对象能被我们认识必须要有两个条件,首先是直观,第二是概念。

但从上面所讲的可以看出,第一个条件,即只有在它之下对象才能被直观的条件,事实上是客体就形式而言在内心中的先天基础

时空先天直观形式是任何客体要在心中呈现出来必须服从的先天形式条件。

所以一切现象必然是与感性的这种形式条件相一致的,因为它们只有通过这种条件才能显现,也就是才能被经验性地直观到并给予出来。

现象中的对象必须符合于我们的感性的形式条件才能显现。

B126
然而,一切经验除了包含使某物被给予的感官直观外,还包含对于在该直观中被给予或被显现的对象的一个概念,因此这些有关诸对象的一般概念作为先天的条件将成为一切经验知识的基础:这样,范畴作为先天概念的客观有效性的根据将在于,经验(按其思维形式)只有通过范畴才是可能的。

一切经验除去直观外,还包含有概念。感性直观给予对象,知性概念思维对象,对于该对象的经验才成为可能。范畴作为思维的形式对直观进行规定。

所以,一切先天概念的这个先验演绎有一个全部研究都必须遵守的原则,这就是:它们必须被认作经验之可能性(不论是在其中遇到的直观之可能性还是思维之可能性)的先天条件。

先天概念和直观形式是经验之可能性的先天条件。

充当经验可能性之客观基础的这些概念正因此而是必要的。但这些概念在其中被碰到的那种对经验的阐发却并非这些概念的演绎(而是它们的举证),因为它们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只是偶然的。

虽然范畴的应用需要直观,但我们需要应用知性范畴来建立、确立对象,这样该对象作为直观才能被我们思维。

                                                                       
                                                       
2017.6.12.第五次更新

B127
著名的洛克由于缺乏这种考察,又由于他在经验中碰到了知性的纯粹概念,他就把这些概念也从经验中推导出来,但却又做得如此不一贯,竟敢凭借它们去冒险尝试远远超出一切经验界限的知识。

洛克认为,知性的概念,没有不是先在感觉中的。但是又将这些从感觉中得出的概念加与自在之物,认为这是自在之物的性质,是第一性的质。

大卫▪休谟认识到,为了能得到这种知识,必不可少的是,这些概念必须拥有自己先天的起源。但由于他完全不能解释,知性怎么可能一定要把那些本身并不结合在知性中的概念思考为倒是在对象本身中必然结合着的,并且也没有想到,知性或许通过这些概念本身可以成为它对象在其中被发现的那个经验的创造者,于是他就被迫把那些概念从经验中推导出来(也就是从一种由经验中恒常的联想而产生的主观必然性即习惯中推导出来,这种主观必然性最终被误认为是客观的。)

休谟已经看到,如果因果这样的概念能够普遍必然地起作用,就一定要有着先天的起源。但休谟坚持经验论立场,不承认我们的经验中有着先天的知性概念,是知性概念建构了经验,所以,休谟将概念诉诸习惯性的恒常联想。

但接下来做得非常一贯,因为他宣称,凭借这些概念及其所导致的原理,要超出经验的界限是不可能的。

休谟一贯而坚持经验论,认为这种习惯性的恒常联想只是主观的,没有客观必然性。

B128
但这两位所相出的这种经验性的推导,并不能与我们所拥有的先天科学知识、即纯粹数学普遍自然科学相吻合,因而是被事实所驳斥的。

在理论上驳倒休谟很困难,康德搬只能出来事实。

不过,我还想预先对这些范畴加以解释。范畴是一个关于一般对象的概念,通过这些概念,对象的直观就在判断的逻辑机能的某个方面被看作确定了的

范畴的使用需要设立对象,借助范畴,我们才能使一个对象的直观确定。

B129
但通过这个实体范畴,当我们把一个物体的概念归入到该范畴下时,就确定了:该物体的经验性的直观在经验中必须永远只被看作主词,而决不能看作谓词;在其他范畴那里也是如此。

在先验逻辑中,被当作主词的是实体,属性应作为谓词。

*                                                                     
                                                         
2017.6.16.第六次更新*

第一章 发现一切纯粹知性概念的线索

B92
先验—哲学具有有利的条件、但也有责任按照一条原则去寻找自己的概念;因为这些概念必须从知性中作为绝对的统一体而纯粹地和未经混杂地产生出来,因而本身必定是依照一个概念或理念而相互关联的。

纯粹知性概念的寻找所依照的原则便是形式逻辑。

第二节  纯粹知性概念的先验演绎

第一节 知性在逻辑上的一般运用

B93
每个知性的、至少是每个人类知性的知识都是一种借助于概念的知识,它不是直觉性的,而是推论性的。一切直观作为感性的东西都建立在刺激之上,但概念则建立在机能之上。而我所谓的机能是指把各种不同的表象在一个共同表象之下加以整理的行动的统一性。所以概念是基于思维的自发性,而感性直观则是基于印象的接受性。

直观作为感性的东西是直觉性的,建立在刺激之上,有接受性的特点;知性知识借助于概念概念则是推论性的,建立在主体机能之上,有自发性的特点。

对于这些概念,知性就不可能作别的运用,而只能用它们来做判断。由于除了单纯的直观之外,没有任何表象是直接指向对象的,所以一个概念永远也不和一个对象直接发生关系,而是和关于对象的某个另外的表象(不论这个表象是直观还是本身已经是概念)发生关系。

这里指出了知性的功能,即判断。而判断的对象也不是自在之物,而是我们通过感性对于自在之物的直观或者是其他的已经形成概念的表象。

所以判断就是对于一个对象的间接的知识,因而是对于对象的一个表象的表象。

“表象的表象”,即我们通过感性直观对对象进行一次表象,再通过知性概念对第一次表象产生的直观进行判断产生“表象的表象”。

B94
一切判断都是我们诸表象中的一个统一性的机能,因为被运用于对象的知识的不是一个直接的表象,而是一个更高的、包括这个直接表象和更多表象于自身的表象,而许多可能的知识由此就被集合在一个知识里面了。

我们运用判断的机能使诸表象得到统一,而不是作为杂多存在。“直接的表象”我理解为直观,被运用于对象的知识的是一个由直接表象、表象的表象、其他表象构成的表象的集合。

但我们能够把知性的一切行动归结为判断,以至于知性一般来说可以被表现为一种作判断的能力。因为按照如上所说,知性是一种思维能力。思维就是凭借概念的认识。而概念作为可能判断的谓词,是与关于一个未规定的对象的某个表象相关的。

这里的“未规定”,我理解为对象的表象(这里是作为直观的直接的表象)是尚未被知性概念规定的,所以与概念有一种相关性。

它之所以是概念,只是因为在它之下包含了别的那些表象,它借助于那些表象能够与诸对象发生关系。

概念只与表象发生直接关系,概念是表象的概念,而表象与对象发生关系,因此概念得以与对象间接发生关系。

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把判断中的统一性机能完备地描述出来,知性的机能就可以全部都被找到。

在各种判断中,纯粹的、本源的知性概念的判断就是具有统一性的判断。

*                                                                     
                                                           
 2017.5.5.第二次更新*


§15.一般联结的可能性

范畴的先验演绎主要考察范畴是如何运用到对象的直观上的。在第一版中,是从知性的三重综合开始的,即“在直观中领会的综合”、“在想象力中再生的综合”、“在概念中认定的综合”。自下而上地推进。一切感性经验对象都必须以知性的先天综合能力、先验自我意识这样一种能动性为条件。而第二版则要自上而下展开。

表象的杂多可以在单纯感性的、亦即只是接受性的直观中被给予,而这种直观的形式则可以先天地处于我们的表象能力中,它不过是主体接受刺激的方式而已。

主体能够接受刺激产生的单纯感性的的杂多以主体的先天的直观形式为条件。

然而,一般杂多的联结(conjunctio)决不能通过感官进到我们里面来,因而也不能同时一起被包含在感性直观的纯形式里;

感官无法使杂多联结,感性直观的纯形式里的杂多在这个阶段也是未联结的。

B130
因为它是表象力的一种自发性行动,并且,由于我们必须把它与感性相区别而称作知性,所以一切联结,不论我们是否意识到它,不论它是直观杂多的联结还是各种概念的联结,而在前一种联结中也不论它是经验性直观杂多的联结还是非经验性直观杂多的联结,都是一个知性行动,我们用综合这个普遍名称来称呼它。

表象力即知性的概念能力。一切杂多、概念的联结都是知性的活动。

以借此同时证明,任何我们自己没有事先联结起来的东西,我们都不能表象为在客体中被联结了的,而且在一切表象中,联结是唯一的一个不能通过客体给予、而只由主体自己去完成的表象,因为它是主体的自动性的一个行动。

人的知性自发地为自然界立法,知性范畴的实质功能就是联结。

在这里很容易看出,这种活动必定在本源上是唯一的,并且对一切联结都是同样有效的。

本源的唯一即以一个唯一的主体为本源,并且这种联结活动普遍有效。

而分解、也就是分析,看起来是它的对立面,其实任何时候都是以它为前提的;因为凡是知性还没有预先把什么东西联结起来的地方,它也不能够分解成什么东西,因为这个东西本来只有通过知性才能作为联结起来的东西被给予表象力。

分析即将知性综合之物再用知性分析开来。

但联结概念除了杂多概念和杂多的综合概念之外,还带有杂多的统一这个概念。

联结除了综合还有统一的概念。

B131
联结是杂多的综合统一的表象。所以这种统一性的表象不能从联结中产生,毋宁说,只有通过把它加到杂多表象上,它才首次使联结的概念成为可能。

达成杂多表象的联结就必须要统一性。

一切范畴都是建立在判断中的逻辑机能之上,而在判断中已经想到了联结、因而想到了给予概念的统一性。所以范畴已经以联结作为前提了。

范畴的联结功能从形式逻辑的联结机能中引申出来。

我们必须要到更高的地方寻求这种统一性(即质的统一性,见12.),亦即在那本身就包含着判断中不同概念之统一性根据的东西中,因而在包含着知性的可能性根据、甚至知性在其逻辑运用中的可能性根据的东西里面,去寻求这种统一性。

统一性不是单一性范畴,而是源自下文统觉的本源的综合统一。

*                                                                     
                                                         
2017.6.18.第七次更新*


第二节

§16.统觉的本源的综合统一

B132
“我思”必须能够伴随着我的一切表象;因为否则的话,某种完全不可能被思考的东西就会在我里面被表象出来,而这就等于说,着表象要么就是不可能的,要么至少对于我来说就是无。

不论内心呈现任何表象,都伴随着我对此表象的反思,即将表象思考为我的思维。“我思”是一切表象的前提,并伴随着一切表象。

能够先于一切思维被给予的表象叫作直观。所以,直观的一切杂多,在它们被发现于其中的那统一主体里,与“我思”有一种必然的关系。

直观由感性给予,先于思维,但直观的杂多也是主体的表象,就一定与“我思”有关系。

但这个表象是一个自发性的行动,即它不能被看作属于感性的。我们把它称之为纯粹统觉,以便与经验性的统觉区别开来,或者也称之为本源的统觉,因为它就是那个自我意识,这个自我意识由于产生出“我思”表象,而这表象,必须能够伴随所有其他表象、并且在一切意识中都是同一个表象,所以决不能被其他表象所伴随。我也把这种统一叫做自我意识的先验的统一,以表明从中产生出先天知识来的可能性。

“我思”也叫“纯粹统觉”、“本源的统觉”、“自我意识”,“我思”自发地产生出其表象,伴随着其他一切表象。先天知识由自我意识的先验的统一得以可能,自我意识的先验统一使得范畴有了统摄经验性的质料表象的合法性。

因为,在一个确定的直观中被给予的杂多表象,若不是全都属于一个自我意识,它们就不会全都是我的表象,也就是说,作为我的表象(即使我没有意识到它们是这样一种表象),它们必须与这样的条件必然地相符合,只有在这一条件下它们才能够集合在一个普遍的自我意识中,B133
因为否则的话它们就不会无一例外地属于我了。从这一本源的联结中可以产生出许多结论来。

自我意识将杂多表象统一为我的表象集合呈现在我思的表象中。

这就是:直观中被给予的杂多的统觉,它的无一例外的同一性包含诸表象的一个综合、且只有通过这一综合的意识才有可能。

统觉的同一性综合了杂多表象,是意识形成的条件。

因为伴随着各种不同表象的经验性的意识本身是分散的,与主体的同一性没有关系。因此,这种关系通过我用意识来伴随一切表象还不会发生,而只是通过我把一个表象加到另一个表象上、并意识到它们的综合才会发生。

伴随不同表象的经验性的意识还是分散的,需要自我意识能动地将其综合,分散的意识才具有同一性。

所以只有通过我能够把被给予的表象的杂多联结在一个意识中,我才有可能设想在这些表象本身中的意识的同一性,就是说,统觉的分析的统一只有在统觉的某一种综合的统一的前提下才是可能的。

只有将杂多表象联结在一个意识中,伴随这些表象的意识的同一性才能被把握。即自我意识的同一性因综合杂多表象的意识而能够被分析出来。

康德在这里加注解释意识的分析的统一是与概念相联系的,举例,我们想到红色的概念并表象出“红”的性状,必定是于综合的表象之中分析出的(如红苹果、红纸)。综合在分析之先。

统觉的综合的统一就是我们必须把一切知性的运用、甚至全部逻辑以及按照逻辑把先验哲学都附着于其上的制高点,其实这种能力就是知性本身。

统觉本源的综合统一就是知性能力本身,知性的运用、先验逻辑和形式逻辑都属于其之下。

*                                                                     
                                                           
 2017.7.9.第八次更新*

B134
因此,“在直观中被给予的这些表象都属于”这一观念不过是说,我把这些表象结合在一个自我意识中,或者至少我能把它们结合于其中,并且即使这个观念本身还不是对这些表象综合的意识,它毕竟是以这种综合的可能性作为前提的,亦即只是由于我能在一个意识中理解这些表象的杂多,我才把它们都称为我的表象;

自我意识具有能动性,将表象综合于其中,只有如此意识中表象的杂多才是我的表象。

所以直观杂多的综合统一作为先天产生的东西,就是先天地在我的一切确定的思想之前发生的统觉本身的同一性根据。

统觉以直观杂多的先天综合统一为根据。

但联结并不在对象之中,也肯定不能通过知觉从对象中移植过来并因此而首次接受到知性中来,而只是知性的一件工作,B135
知性本身无非是先天地联结并把给予表象的杂多纳入统觉的统一性之下来的能力,这一原理乃是整个人类知识中的之上原理。

联结是知性能动的联结,而非对象本身的联结。人类的知识、科学都是要以知性原理为前提的。

现在,虽然统觉的必然统一这条原理是自身同一的,因而是一个分析命题,但它却表明直观中给予的杂多的一个综合是必然的,没有这种综合,自我意识的那种无一例外的同一性是不可设想的。

统觉的同一性因综合统一,综合统一又是因统觉的同一性,所以统觉的必然统一是自身同一的。但这种分析却是因直观杂多的综合的必然而为必然。

因为通过自我这个简单的表象,并没有什么杂多的东西被给予;杂多只能在与之不同的直观中才被给予并联结在一个意识中被思维。

自我意识需要杂多的给予和联结才能具有自身的同一性。

一种知性,假如在其中通过自我意识同时就被给予了一切杂多,那么这种知性就会是在直观了;

康德曾经提到的“智性直观”。

我们的知性却只能思维,而必须在感官中去寻求直观。所以,就一个直观中被给予我的诸表象的杂多而言,我意识到同一的自己,因为我把这些表象全都称作我的表象,它们构成一个直观。

在杂多的综合中我们才能意识到同一。在对外部对象的直观的综合为一中才能意识到自我。

但这等于说,我意识到这些表象的一个先天必然的综合,它叫做统觉的本源的综合统一,一切被给予我的表象都必须从属于它,但也必须由一个综合来纳入它之下。

自我意识,即统觉的同一性是综合的同一性。

                                                                       
                                                       
 2017.7.11.第九次更新


9.知性在判断中的逻辑机能

B95
如果我们抽掉一般判断的一切内容,而只关注其中的知性形式,那么我们就发现,思维在判断中的机能可以归入四个项目之下,其中每个项目又包含有三个契机。它们可以确切地如下表所示。

                                                                   
1. 

                                                             
判断的量 

                                                                全称的

                                                                特称的

                                                                单称的

                          2.                                          
                                     3.

                   判断的质                                          
                       判断的关系

                     肯定的                                          
                             定言的

                     否定的                                          
                             假言的

                     无限的                                          
                             选言的

                                                                   
 4.

                                                           
 判断的模态

                                                               
 或然的

                                                               
 实然的

                                                               
 必然的

                                                                       
                                                             
 (按照原书排版)

B96
由于这种划分在某些地方、虽然不是在本质的方面显得与逻辑学家们惯常的划分法有所偏离,所以针对我们所担心的误解作如下几点辩护将不是毫无必要的。

1.逻辑学家有理由说,把判断运用于理性推论中时,单称判断可以如同全称判断一样来对待。因为正是由于单称判断根本没有外延,它的谓词就不能只联系于包含在主词概念下的某些东西,而被另一些东西排除在外。

单称概念是专名,例如苏格拉底,没有外延,当它与一个谓词结合而形成判断时,谓词可以看作适用于主词的“全体”。

相反,如果我们把一个单称判断只是作为知识而在量的方面与一个普适性判断加以比较,那么,单称判断与普适性判断的关系就如单一性对无限性的关系一样,因而就本身来说是与普适性判断有根本的区别的。

康德在这里关注的是“作为知识而在量的方面”,这已经是先验逻辑的视角了,因此就必须区分单称判断和全称判断的区别。这是对传统逻辑的一个认识论改造。

所以,如果我们把一个单称判断(judicium
singulare)不只是按其内部的有效性,而是也作为一般知识按其与别的知识相比较时的量来估价,那么它当然就是与普适性判断(judicia
communia)有区别的。

B97
2.在先验逻辑中,同样还必须把无限判断和肯定判断区分开来,虽然在普遍逻辑中前者正当地被归入后者之列,而并不构成划分的任何一个特殊环节。

康德从形式逻辑中肯定判断中分离出了“无限判断”,无限判断虽然谓词也是肯定主词的,但只是形式上的肯定,在内容上没有得到任何性质的肯定,例如“灵魂是不死的”。可是这种判断依然是有某种肯定的,是肯定了除了“死”之外其他可能性质必有其一,这其他的性质范围又是无限的。这种判断没有明确的肯定,但是态度依旧是肯定的。

因为普遍逻辑抽掉谓词的一切内容(即使这谓词是否定的),并只着眼于这谓词是否附加于主词,或者是否与主词相对立。但先验逻辑则也要根据这种借助于单纯否定的谓词所作出的逻辑的肯定的价值和内容,来考察该判断,并考察这种肯定对全部知识带来怎样一种收获。

先验逻辑着眼于判断对于认识的价值,因此就要把形式上肯定,内容上没有具体肯定的判断单独分离出来,列为“无限判断”。但这种判断也并不是对于认识没有价值,它排除了所否定的内容,排除了一个错误。

B98
所以就逻辑范围而言的这些无限判断在一般知识的内容方面实际上只是限制性的,从这一点看它们在判断中思维的一切契机的先验表中必定不可跳过去的,因为知性在这里所执行的机能也许在知性的纯粹先天知识的领域中可以是重要的。

在涉及到形而上学问题时,如果不将无限判断从肯定判断中分离,就会被赋予积极的认识意义,造成“先验幻想”。在康德看来,在形式逻辑层面无限判断是肯定性的,肯定了除了所否定的性质之外其他的“无限的”领域,但是先验层面上,无限判断其实只是限制性的,对于我们认识的帮助仅仅是排除错误,没有肯定任何性质。“知性的纯粹先天知识”就是经验知识中由知性而来的先天成分。

*                                                                     
                                                           
 2017.5.7.第三次更新*

3.思维在判断中的一切关系是:a)谓词对主词的关系,b)根据对结果的关系,c)被划分的知识和这一划分的全部环节的相互之间的关系。在第一类判断中只考察两个概念,在第二类判断中考察两个判断,在第三类判断中考察相互关联着的好几个判断。

第一类是直言判断,实体只能用作主词,因此直言判断在某些情况蕴含着实体关系,第二类是假言判断,蕴含着因果关系,第三类是包含两个以上直言判断的选言判断,蕴含着协同性。

选言判断所包含的是两个或好几个判断彼此的关系,但不是次序上的关系,B99
而是逻辑上的对立关系,这种对立在于一个命题的领域排除另一个命题的领域,但同时还是协同性的关系。

协同性是康德独创的一个概念,是从选言判断引申出的范畴,选言判断中意义在于,能够把主词的所有可能谓词全部囊括进来,并且这之中的判断必须是不相容的、对立的,几个包含在内的判断相互对立又互补。

所以在选言判断中有某种协同性,这种协同性在于诸知识交相排斥、但却因此而在整体上规定着那真实的知识,因为这些知识总括起来就构成了一个唯一被给予的知识的全部内容。

康德曾在《逻辑学讲义》中对选言判断下定义说:“如果一所概念的诛部分,在全体中互相规定,或作为补充互相规定为一全体,那么这判断是选言的。”

4.判断的模态是判断的一种十分特殊的机能,它本身的特别之处在于它对判断的内容毫无贡献B100
(因为除了量、质和关系之外就没有什么能构成一个判断的内容的了),而只是关涉到系词在与一般系词相关时的值。

判断的内容仅包括量、质和关系,而模态则是判断与实在之间的关系,在形式逻辑中是逻辑关系,在认识论中是主客关系。

或然判断是我们把肯定或否定都作为可能的(随意的)来接受的判断。实然判断是当肯定或否定被看作现实的(真实的)时的判断。在必然判断中我们把它们视为必然的

或然判断与现实情况可能不符,仅有逻辑上的可能性,实然判断是现实和逻辑上都为真的,必然判断具有逻辑必然性。

①正如知性在第一种情况下将是一种知性的机能,在第二种情况下将是判断力机能,在第三种情况下将是理性机能一样。

分别对应形式逻辑中的概念、判断、推理。

若两个判断的关系构成假言判断(antecedens und
consequens),同样,若选言判断即在于它们的交互作用(划分的环节),则这两个判断都只是或然的。

假言判断和选言判断都具有逻辑上的可能性。

B101
所以或然命题就是这样一种命题,它仅仅表达出逻辑可能性(而不是客观可能性),也就是表达出这样一个命题的有效自由选择,即只是任意地把它接受进知性中来的。

这里的可能性是逻辑上的可能性,不同于认识论上的可能性。

实然命题说的是逻辑上的现实或真理,例如在一个假言的理性推论中,前件在大前提中出现为或然的,在小前提中出现为实然的,这表明这个命题已经按照知性的规律而与知性结合了,必然命题则把实然命题思考为由这些知性规律本身所规定的,因而是先天断言地思考它们,并以这种方式表达了逻辑的必然性。

必然判断涉及理性的机能,体现在“推论”。逻辑的必然性是大前提的或然性命题和小前提的实然性命题推出来的。如果说实然性是由或然判断中得出来的,那么必然性就是由或然判断和实然判断两者中得出的。

现在,由于这一切都逐步并入了知性之中,以至于我们首先是或然地判断某物,然后就实然的把它看做真实的,最后才断言为与知性不可分割地结合着的,即断言为必然的和无可置疑的,这样,我们也可以把模态的这三种机能叫做一般思维的三个契机。

真正的形式逻辑上的实然判断和必然判断都在推论之中,即作为推论的小前提和结论的判断。模态虽然不在判断的成分中占有部分,却支配着我们形成知识内容时的三个契机。

*                                                                     
                                                         
2017.5.12.第四次更新*


我从这里开始尝试借助本书的英译本来帮助理解。据说,德国学生在读纯批的时候也有借助英译本的。

§17.统觉的综合统一性原理是知性的一切运用的最高原则

B136
一切直观的可能性在与知性的关系中的这同一个最高原理就是:一切直观杂多都从属于统觉的本源—综合统一的诸条件之下。

直观杂多从属于空间和时间,时空中的直观又为统觉综合统一。

直观的一切杂多表象,如果它们被给予我们,就从属于前一条原理,如果它们必然能够在一个意识中联结起来,则从属于后一条原理;B137
因为若没有它,由于被给予的表象并不共同具有“我思”这一统觉行动,因而不会在一个自我意识中被总括起来,所以没有任何东西能借此被思维认识。

直观杂多只有在统觉的综合统一后才能被认识。

知性一般说就是认识能力。认识就在于被给予的表象与一个客体的确定关系。但客体则是在其概念中结合着一个所给予直观杂多的那种东西。

虽然是主体的统觉对直观进行综合统一,以此认识客体,但是这种认识还是具有确定性的,认识的主客体关系在康德看来是确定的。借助感性我们接受客体的直观,而知性则使我们能够认识其直观。客体不是自在之物,而是概念与给予的直观杂多的结合,知性先验设定一个客体的概念与感性接受到的直观杂多结合。

然而现在,表象的一切结合都要求在这些表象的综合中的意识的统一。于是意识的统一就是唯一决定诸表象对一个对象的关系,因而决定这些表象的客观有效性并使它们成为知识的东西,乃至于在此之上建立了知性的可能性。

表象的一切结合,无论是知性还是想象力以及直观层面的结合都需要意识的统一,即先验统觉的综合统一。表象与对象的关系取决于自我意识的统一作用。只有在这种综合统一下,表象与对象的关系才是“认识”。自我意识本源的统一使表象成为知识。

于是外部感性直观的单纯形式即空间还根本不是知识;它只是把先天直观杂多向某种可能性知识提供出来。

空间作为直观纯形式还不是知识,只是数学和几何学知识的可能性条件。

下面康德举例,要在空间中认识任何东西比如直线,就必须划出它,对给予的杂多综合作出一个确定的联结,使行动的统一同时又是意识的统一(在行动中伴随着自我意识的综合统一),这样才能认识。

B138 所以意识的综合统一是一切知识的一个客观条件,不仅是我自己为了
认识一个客体而需要这个条件,而且任何直观为了对我成为客体都必须服从这一条件,因为以另外的形式,而没有这种综合,杂多就会在一个意识中结合起来。

意识的综合统一是知识的确定性和客观性条件,正是人先天认识形式的确定性和客观性使得知识的确定性和客观性。直观在符合此条件后成为认识的客体。

但这一原理毕竟不是对任何一般可能的知性而言的一条原则,而只是对这种知性而言的,这种知性的纯粹统觉在“我在”这一表象中还根本没有给出任何杂多的东西。

知性的纯粹统觉在“我在”表象中并没有给出任何杂多,只是一个没有直观的概念,因此不能由“我思”就推出“我在”。要有“我在”,就必须有直观杂多。

                                                                       
                                                     
 2017.7.14.第十次更新


第三节

§18.什么是自我意识的客观统一性

B139
统觉的先验统一性是使一切在直观中给予的杂多结合在一个客体概念中的统一性。因此它叫作客观的,而必须与意识的主观统一性区别开来,后者是一个内感官的规定,它把直观的那个杂多经验性地提供给这样一种联结。

统觉先验地提出一个客体概念,并且将直观中给予的杂多统一在该概念之下,这是统觉的先验统一性,这种形式是客观的。而意识的主观统一性,即内感官时间规定,则是对各种来源的直观杂多进行经验性的统一的一种联结。

我是否能经验性地把杂多作为同时的或相继的意识到,这取决于各种情况或经验性的条件。所以意识的经验性的统一性凭借诸表象的联想,本身是涉及某种现象的,并且完全是偶然的。

将杂多经验性的联结,作为同时的或相继的意识到,这只是一种偶然的,需要取决于各种经验性条件的对于诸表象的联想,不具有先验性,如休谟所说的“习惯性联想”。

澳门威尼斯人app下载,B140
相反,时间中直观的纯形式仅仅作为包含所给予杂多的一种直观,则从属于意识的本源的同一性,这只是由于直观杂多对于“我思”这个“一”的必然关系;因而是由于先天地给经验性的综合奠基的知性的知性之纯综合。

作为直观纯形式的时间,其质料仅仅是被给予的杂多,从属于意识的本源同一性。被给予的直观杂多因统觉的先验综合统一而不同于其他各种来源的杂多。而即使是经验性的综合,也需要统觉的先验综合统一奠基。

只有统觉的先验的统一性才是客观有效的;统觉的经验性的统一性则只有主观的有效性,我们在这里不考虑它,它也只是在给予的具体条件下从前者派生出来的。

统觉的经验性的统一性是先验统一性的派生。

康德在下面举例,一个人将某个词的表象联结于某一件事,另一个人联结于另一件事,这就是经验性的联结,不是普遍有效的。

*                                                                     
                                                     
2017.7.22.第十一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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