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讀對廬(7)‖ 許多内心珍愛的东西已經遠去……

图 / 文 : 大地倚在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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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荫山房隐匿在番禺的乡村之中,因为是广东四大名园之一的缘故,沿路的指引标志十分明显,我曾多次从这些路牌下经过,但一直没有进入过这座距离最近著名的园林,近日再次途经时,正好是连续阴冷之后的风和日丽,蓝天白云令人心旷神怡,于是兴致昂然走进了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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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于清朝的这个私家园林原正门在南侧,不过现在的门楼建在北边,门楼为三门洞的牌坊形,上部都是叠层跷檐的屋顶,中间门上方横匾为“余荫山房”,西侧横匾分别是“红雨”与“绿云”,门楼高大且新,显然不是原来的建筑物。

一首诗,记录一段人生 [右炮仗花图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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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后的房屋亦不是正对门楼的,东边有两座祠堂整齐排列,南面的池塘波光粼粼,两座祠堂外观都是相同的,只是名字不同,一座为“潜居邬公祠”,一座为“善言邬公祠”,两座典型的岭南风格的祠堂,青墙灰瓦
,麻石原木柱樑交织,前樑上一对小石狮威武趣致,木樑上的雕花精致细腻。

见《对庐诗词集》广东人民出版社1997年9月第1版

踏进潜居邬公祠,顿觉书香气息浓郁,正面挂着“余荫山房开笔礼”的横幅,万世师表孔子的画像安放在中央,过去我以为宗祠仅仅是祭祖、聚会、家族司法的场所,殊不知也有书塾学堂的功能。

不妨想象:诗人20年前到余荫山房采访,留宿园中深柳堂,见堂前有炮仗花开得灿烂夺目,印象深刻;20年后重游,骤见那株炮仗花依旧花开灿烂,不禁忆起当年夜宿深柳堂之事,感触无限。《重游番禺余蔭山房再睹深柳堂炮仗花》一诗便由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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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写于 1983年。诗中所说
20年,或许不是精确的整数,而是指上世纪60年代早期。睹旧物而感触光阴是普遍的人性情怀,经历劫磨的人此情更深沉透彻。深柳堂前著名的炮仗花有100多年树龄,诗人留宿深柳堂,自然观赏过此花。此后一别,经历文革冲击、干校生活以及世事种种纷扰变幻,两鬓也渐生华发。20年后重临旧地惊见旧物,焉能不感慨无限!

在祠堂一侧墙上镶嵌着一块长长的红木板,板内密密麻麻刻满文字,原来是清咸丰皇帝诰赠园主三代的圣旨刻匾,虽然不是皇帝的手书,但也足可显示园主的荣耀,从文字介绍余荫山房故主为邬彬,是清朝的举人,任刑部浙江员外郎,诰授间大夫,曾在京任职四年,最高级别为从二品,后以母年迈为由,乞假归隐乡里,并兴建这座园林,距今已有140多年。

在这里,无论是炮仗花或是深柳堂都只是一种指代。生命中恒久的真正美好的东西一直静静地呆在那里,它静候着,当你满怀疲惫重回到它的面前时,它没有改变,而你,却因沧桑易老和生活的庸碌而自惭形秽——我们距离那些恒久的真正美好的东西已经何其遥远了!诗人说“辜负名花二十年”,实在是意在花外,他或许是以自嘲方式表达一种人生无奈,感慨不经意之中二十年光阴已经远去,许多心中珍爱的事物已经远去……

那块镇祠之宝圣旨刻匾据说在上世纪60年代流失民间,80年代初才寻找回来,谁也想不到它居然被学校的学生作床板用了十多年,不过在动乱年代没有被毁于一炬亦属幸运了,而余荫山房能较完整地保留至今更是非常难得,不知是否当初园主企望的福荫后人的意图起了作用,据介绍在四大名园中,它是受损程度最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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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之中,光阴已经远去。

澳门威尼斯人手机版下载,从宗祠入山房,实际上是从后门进入,首先到的是卧孤庐,这间主人为宾友小憩的小房子,设置了镌嵌蓝白相间的玻璃满洲窗格,透过窗格可欣赏到外面的园林景色,最有趣的是从蓝色玻璃往外望,发现假山和树丛变得白皑皑,一派北国雪景风光,而在蓝白窗重叠处看,树叶又变成通红,仿佛到了深秋时节,打开窗户只见绿树成荫,尤如回到了春夏,真是一庐藏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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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卧瓢庐是一个精致的院落,院内树木浓荫、池水碧绿、假山奇石散布,还有小巧玲珑的廊桥、弯曲延伸的幽径,园中池畔的八角亭又称玲珑水榭,是园主饮酒作诗之处,亭身八面均是明亮的细密花格长窗,在亭子中往外望,竟然是八面景观,每景都有个文雅的名字,如“丹桂迎旭日”、“杨柳楼台青”、“腊梅花开盛”、“石林咫尺形”、“卧瓢听琴声”、“果坛兰幽径”等。

景物依旧,人事已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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